赛赛呓语

那天下午我逃学了，准确地说我是看得太入迷以至于错过了下午的课。回到家，老妈正在跟北京的姐姐通长途，无非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女人却能废寝忘食地说个没完。不过也亏了这点，我算是逃过一劫，不用再绞尽脑汁编早回家的理由陪老妈玩侦破与反侦破的游戏。吃完晚饭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缠绕着那张跟豆豆很相似的小巧的脸。越回味着就越有一种想揪揪那小圆鼻头的冲动。不知道是爱心泛滥还是什么原因，突然想要一个这样的弟弟来疼。因为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个从小跟个小妈妈似的跟在我屁股后面管我的姐姐和三天俩头敲着我脑袋说我不长进的以大欺小的哥，于是我从小就向往能有个跟屁虫一样让我随叫随到的小弟。可惜老妈后来实在是工作太忙，又不想再生出个我这样的造反派来跟自己脆弱的神经作对，再加上后来又提倡了计划生育。我的这个小小的愿望也就成为了不可能。不过这也养成了我爱到处认干弟替人打架出头的爱好。 第二天早上一到学校就跟卢飞同学来了个亲密接触。卢飞是我来这里以后唯一有点交情的人。我俩是因为打篮球时英雄惜英雄而熟识的。跟别的同学不一样，卢飞身上有一种我一直认为是侠气的气质，或许换句话说应该叫做仗义。每次我逃个课，抽个烟，卢飞总能将他的侠气发挥到极致。尽其可能帮我跟视我为眼中钉，恨不得抓我个现行的老师们那里打马虎眼。卢飞同学抬起他那惯于控球的大手冲着我的后脑就是一巴掌“你昨天跑哪儿去了？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大鸵鸟的课都敢逃。他正憋着逮你呢，小心点吧！”大鸵鸟是我的新班主任。秃顶上糊着两撮地方支援中央的毛儿，活像个五线谱。鹰勾鼻子大肚子。牛仔裤裹着两条不长的细腿，皮带还卡在隆起的肚子下面。那模样活像北京动物园里的鸵鸟。每天上化学课的时候举着个试管，兰花指一挑，地方支援中央的头发往头顶一甩“请大家注意试管末（me）端”。同学们当着他面管他叫郭老师，背地里都叫他大鸵鸟。 “大鸵鸟说了，让你一来就找他去，看来是要给你贯彻精神了。” 我瞪了卢飞一眼，说：“你小子是不是打兴奋剂了？一大早上就他妈经历过剩。靠！使这么大劲儿！鸵鸟找我又不是找你。你丫亢奋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在安静的早读，也搭上我的嗓门大了点儿。只见罗大班长斜着眼睛，以横眉冷对千夫指的眼神瞪我。对了，忘记给大家介绍了。罗虹虹是我们的大班长。我来到这个班，除了大鸵鸟，最头疼的人就是罗大班长。主要原因是我在原来的学校实在太出名了，那些老师给这边学校转过来的评语也就可想而知。再加上本人平时闲散惯了，一时也难改过来，于是罗大班长就认定我为异己，一定要提防。之所以被视为异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罗大班长太过一身正气了。从梳得溜光水滑的两条马尾辫到永远挺直的背和高跷的鼻子无不诉说着它们主人的根正苗红。 仗着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跟大鸵鸟嬉皮笑脸了半天，把他弄得生是没了脾气。最后胡噜着他那地方支援中央的头发说： “得，得，得，你甭跟我贫了。我知道你们北京人能说。我不是你们过去的老师，你要是表现不好，就是说出花来也没用。回去写两千字检查，周一班会当着全班面读。要是写不深刻给我重写。” 我说“成，郭老师说让写我就写。我就服您，您说话比我亲爹还管用呢！” 听了这话，老郭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好多，“那你回去吧，顺便让罗虹虹来找我一趟。”我赶忙说好，脚底下抹油似的往门口跑。刚到门口，老郭像想起什么似的冲着我喊：“这回就算了，下回再让我逮着，没那么容易让你糊弄过去。” 那天放学，我绕了个远路。特地跑到前一天见到小豆豆的地方（因为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自己给人家起了外号），结果阳台上空空的，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个人影。直到太阳下了山，我还是没有见到他。就这样，我彻底改变了我的放学回家路线。明明家在学校西边，我却每天放学都绕到学校的东边，然后在他阳台下站上一两个小时。一直等到他家亮起了灯，我再披星戴月地回家。后来我干脆把上学的路线也改了。每天早上绕到他家楼下站个十分钟，为了这十分钟，明明学校离家很近，我却坚持让老爸给我买了辆自行车。（我们那个时候还不像现在，人也比较淳朴廉正。老爸单位明明给他配了司机，却很少让我享受这个便利。）我一直妄想着有一天，在他家楼下碰到他上学或放学。再不小心用自行车别到他，然后有机会跟他认识。为了这种巧遇，我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开场白。比如“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虽然看起来都是那么老套的搭讪语，但那时侯还真浪费了我不少脑细胞呢。可是老天仿佛是诚心跟我作对一样，从那次起他的身影就再也没有在我视线里出现过。于是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碰到狐仙了。要不怎么就这么凭空的人间蒸发了，还把我弄得五迷三道的。 就这么每天跑到人家楼下装了一个月的哨兵后，我开始有点气馁了。每天恍恍惚惚地，又疑神疑鬼的瞎想。却是好奇就越想弄明白为什么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可是又没有勇气跑到楼上去敲门。就这样每天神游太虚，身边的人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老妈问我是不是吃错了药，原来就跟话痨一样，那嘴没刻消停。现在突然深沉了，看得人心里发毛。我说：“老妈你竟瞎操心，你儿子成熟内敛了，你倒看不顺眼了。不是原来说我红卫兵的时候了。”老妈听了这话，嘴一撇说：“公鸡打鸣母鸡抱窝，生下来啥德行就是啥德行，我也认命了。可这躁狂变抑郁的，我怕是就快该进安定了（北京的一家精神病院，从小一着老妈生气她就说“再闹给你送回安定去”）”。我一听这话，鼻子差点没气歪了，心想：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懂事，她儿子都撞鬼了，她还说风凉话。 不光是我妈，连卢飞也看出了我的变化。一天下课我正趴在桌子上出神，卢飞用他的大熊掌敲着我的头问我“你丫最近是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好的学什么林黛玉啊？”（跟我在一起呆得时间长了，卢飞最大的受益就是学会了不少京骂。一次卢飞问我“你们北京人老说你丫你丫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说这是我们对好哥们的敬语，普通关系还不说呢。他斜楞了我一眼说“你丫当我傻啊？快说为什么，不然今就当着全班的面扒光了你。”说着就扯我的篮球背心。我赶快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也没研究过究竟为什么，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哥们回去帮你查查。”后来我还真在一本叫‘北京方言详解’的书上查到了。原来丫就是丫挺的简称。书上说过去对为出嫁的姑娘生的孩子，也就是现在说的私生子是很轻视的。于是就以丫头养的为诋毁对方的语言。因为北京人说话比较快，所以连读就成了丫挺的近音。听了我的解释，卢飞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了，当然这只是他京骂求学路上的一个小长进）。 要是平时我肯定就跳起来大喊“你丫牛*大了，敢打我脑袋。”可那天，我却只是无精打采地抬起头，用极为哀怨的目光看着他“卢飞，你有没有特想认识一个人过？”据卢飞后来回忆，我当时那足以媲美怨妇的目光着实让他后背凉了一把。他惊讶地问我：“怎么？你恋爱了？”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说了你也不懂。”然后又把头垂到桌子上。这小子一定是我的无奈当成了肯定，兴奋地摇着我问对方是谁。被他这么一弄，我更是一点气力也没有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把头更埋向桌子。 那天放学，我还是去了豆豆家楼下。我这人从小就一个特点，越是逆境就越能激发我的斗志，说好听点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说不好听就是人来疯。可是说来真的奇怪，我没有等到我朝思慕想的豆豆，却等来了我平时避之不及的罗虹虹。那天，我正站在楼下扬着头当雕像，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原来是罗虹虹和班里的纪委齐雅然。齐雅然是班里有名的大喇叭，下课就爱往大鸵鸟办公室跑。爱好就是传闲话和打小报告。要说特长那就是舌头特长。所以外号也叫齐大嘴。 “李旭阳，你放学不回家，站我家楼底下干吗？”罗虹虹不亏是罗虹虹，说起话来就是那么正义凛然。任谁听了这话都不敢往歪地儿想，就是想了你也觉得自己委琐，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 “没干吗啊。就是放学没事儿正好溜达到这儿了。”我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尴尬，说话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怎么那么巧就逛到这里来了？你家不是住西边儿吗？”齐雅然阴阳怪气地说完，暧昧地瞅着我笑了笑。 我生平就讨厌这样的女人，尖酸刻薄还老说话带着软刺。但碍于自己当时处的立场确实有点小小的暧昧，于是没有发作。只是含糊地说：“今儿心情不好随便转转，原来大班长就住这儿啊。” “那还真巧呢……”齐大嘴正要接着挤兑我，被班长拽了一把打断了。 “没什么事情你就快回家吧，一会儿天都黑了。”罗虹虹又回过头拉着齐大嘴说 “咱们也赶快上去写总结吧，年级组长还催着要呢。” 多亏了大班长救我，要不我还真被逼到死胡同了。我才发现原来罗虹虹也有她可爱的一面，那就是沉稳内敛，触乱不惊。该死的齐大嘴，走到楼门口了还不忘回头瞥我一眼，那刺人的眼神真让我忍不住想上去抽丫一拳。 第二天早上起来，头昏昏的。吃了两口老妈煮的鸡汤面，胃里就跟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忍不住跑到厕所淅沥哗啦地吐起来。差点连胃液都吐光了，老爸破例派了司机载我去医院看病。大夫说是急性胃炎，打了点滴又开了一堆药才让我回家。晚上老妈过来我屋给我送粥，看着我那奄奄一息的样子突然诗性大发地说 “你说这狗打喷嚏天变脸，你这十年得不了一次病的人却病了，也不知道明儿个是不是刮旋风。” 这一病就是一周。刚回到学校，就觉得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怎么说才好呢？好像一下子闯入了外星球，所有人见到我脸上都挂着高深莫测的笑，仿佛我是什么从珍奇野生动物一样。谜底最后还是卢飞帮我解开了。那天午休吃饭的时候，卢飞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看着我笑得巨暧昧。我看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你丫这变态看什么呢？吃错药了吧？” 卢飞凑在我耳边要说话，我赶忙给他推开,“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说话就说话，离我远一点儿不成啊？” “呵呵，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深藏不露的。” “有屁就放，别跟个女人似的拐弯抹角的成吗？” “你小子动作挺快啊！这来几天啊，就敢追我们大班长了？” “你说什么呢？哪儿跟哪儿啊？” “还敢装傻？”卢飞伸出熊掌又要推我头，让我一下推回去了。“全班都传开了，说你天天放学跑罗虹虹家门口堵她，都被齐大嘴撞到了。” 我一听，这叫一个气啊，好你个齐大嘴。真是个上嘴皮子顶天，下嘴皮子顶地的大嘴巴。早知道你有这么大能耐，国家就该出钱把你送日本留学去，好让你把他们国民生产总值说得倒退回二战失败后去。 就这样，我在追大班长得消息成为了班里乃至是年级的头版头条，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这也不奇怪，十六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这个年纪的人对男男女女的事情也最是热衷。刚来的时候卢飞就点给我看班里哪几个女生是已经名花有主不能追的，虽然大多数都脸皮薄不愿承认，但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了。说到泡马子这件事情，我也不是完全没试过。在北京大院混的时候，威风八面的我身边也不乏围着转的小女生。有事没事跑来跟你呲两句（我们那时候流行管男女间暧昧地逗贫叫呲，有时候男生跟女孩搭讪也叫磕小姑娘），要不就递个小纸条让你陪她去看电影或逛个街。这些女生被我的哥们儿们统称为我的相好，当然也是因为有她们的存在，我那时愚蠢的虚荣心也受到了很大的满足。当然，在这些人里也有特别点的，那应该就属姚小丽了。她也是家属大院里的孩子，在我们那片也是很出名的。她的出名不但因为她的妖娆美丽，更是因为她的长袖善舞。在我的印象里，她永远都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到处播撒风情。当我第一次读到<<卡门>>的时候，我脑海里浮现的最贴切的人就是她。她可以把十二中的那群小流氓弄得五迷三道的，也敢在一堆坏小子的起哄架秧下搂着我的脖子亲我脸。为此她是我那众多曾经被称为相好的女生里最让我头疼的一个。不过罗虹虹当然是不一样，她就像是恭在岸台上的菩萨像，即使是在现在这些能淹死人的口水里，她也能平心静气，两耳不闻。活有泰山压顶不弯腰的气势。于是你只能远远地心生敬畏地拜拜，打死也不敢动上前冒犯的心。 那些日子，我还是会去小豆豆的楼下流着口水地看，但是为了避嫌，我不得不把时间缩短而且由原来的阵地战改为了游击战。虽说守株待兔很蠢，但有一天这兔子尾巴还真让我抓到了。 那天放学，我正在豆豆家楼下徘徊，远远就看到了罗虹虹行色匆匆的往楼口走。我正想开溜，却看到一个流里流气的男生蹿到罗虹虹面前嬉皮笑脸地拽她的胳膊。我这时才发现罗虹虹的脸色不对劲。听不清楚罗虹虹说了什么，只见她涨红着脸推开胳膊上的手，加快了脚步往前走。那男生有点恼羞成怒似的又追了上来，抓住罗虹虹的手使劲往身边拖。罗虹虹显然也有点情绪激动，开始使劲推他，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这是罗虹虹的声音。看到这情形事情的原委我大概也猜出了几分。我平素最憎恨的就是这种追在女人屁股后面跑的小流氓。是个男人喜欢就光明正大的追，这是无可厚非地。但是这么不上道地死缠烂打是我最不屑的。我当时第一反映就是冲出去，打得丫满地找牙，省得让他跟那丢我们老爷们的脸。 我上去一把就拎住了那小子的后脖领子，“有事就说事，你丫拉拉扯扯地算怎么回事啊？”那小子显然是被着突然的一下给镇住了，愣了一下神。罗虹虹赶忙趁这个机会挣脱了他的爪子，闪到了一边。那小子有点火，但因为被我拽着后脖领儿，转不过身来。就跟那扯着嗓门骂“你他妈算哪个葱啊？爷我的事轮得到你管吗？还不滚回你妈肚子去，小心我花了你个小杂种的！”我这辈子虽然打架无数，但也有我的原则。打架也得有人品，要不出来混谁服你？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两点，一就是别人跟我照眼，二就是呛话是带上父母双亲。只要让我碰上其中一点，我就忍不住下黑手了。我一听到对方提到我妈，混身血液腾地一下就撞到脸上。往前一推照着丫后腰就是一脚。对方虽说是个小混混，但也毕竟有着南北差异，身高体力都相差悬殊，只见他往前扑腾了几步，一个狗吃屎就趴到了地上。我也没客气，追过去提起他来就是一顿臭揍。“让你丫不长眼，让我回我妈肚子里？我他妈今天就打得你从新投胎。”我从小是打架当正餐的那种人，一天恨不得三顿。以我的身手，那小子根本不是我的个儿，刚开始还虚张声势地发狠还手，到了后来也只剩挨我打得份了。嘴里也由骂骂咧咧变成哼哼哈哈。 这一顿揍真是不轻，好久也没这么解气过了，罗鸿鸿开始被吓住了。等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小混混已经被我打得就剩半条命了，连忙过来拉我。这时候的我已经打红了眼，哪里肯轻易停手。罗鸿鸿急了，抱着我的腰往后拖，边拖边哽咽着“快住手，要出人命了。。。我求你了。。住手。” 她的哭声让我回过了神，我这才停了手，最后也不忘照那死小子的屁股踢了一脚，“滚，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爷见你一回打你一回。”那小子踉跄了几步才爬起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罗鸿鸿哭了，这对我来说真是个震撼的消息。我想大多数男人都有这种体会，最怕的事情就是一个女人跟你面前梨花带雨地哭，更何况是罗鸿鸿这种铁观音一样压得住场面的女人。我当时那叫个手足无措啊。想哄她别哭了，可两只手就是不知道该放哪儿，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又放下去，就是不敢碰倒她。舌头也打了结，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句有建设性的话，最后只能傻呵呵地抹着汗笑： “大班长，你要是再哭，别人肯定得拿我当流氓打了。” 罗鸿鸿这才抬脸看了我一眼，“呀！血！你受伤了？” “没有啊！” “还说没有，那怎么一脸的血？” 我这才左摸摸右摸摸地检查，“呀！你手破了！”我这一看，还真是，因为刚才用力有点过猛，右手上的皮已经蹭破了，往外淌着血。 “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装着潇洒地舔了舔伤口，“你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天要黑了，你快点上楼吧！” “你去我家，我给你上点药！”这句话倒是真吓了我一跳。去罗鸿鸿家，我还真是从来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一个品学兼优的大班长，一个老师见了就摇头的问题学生，本来是不应该有什么交集的。 这时候的罗鸿鸿已经逐渐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又带上了那刀枪不入的面具，转过头去，略带点命令语气地说：“快点上来吧，不然发炎了！” 罗鸿鸿的家也住在这个小简易楼的三层，但是这并不是让我最吃惊的。最另我惊讶的是，当门敞开的时候，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那个像狐仙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的豆豆。 他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睁着大眼睛打量着我“姐？有客人？” 姐？真不知道是上天在捉弄我还是帮助我？在我呕心历血当了大半个月的雕像以后，上天竟然以这种方式给了我个句号。不！该说是个大叹号！ 一切的疑惑不解都在这个晚上找到了答案。那一晚，罗鸿鸿的妈妈热情地留我吃晚饭，她虽然只是个小地方的女人，书读得也不多，但却以她特有的善良热情打动了我。当她左一个小阳右一个小阳地招呼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难拒绝那份真诚。那天我还见到了罗鸿鸿的父亲和姥，当然还有她的弟弟——罗晓京。

“褰裳路踟蹰，彷徨不能归。 浮云日千里，安知我心悲。” 2006年的欢庆烟火染亮我的窗，这样的日子，我是一个人过的。我是个流浪的人，这是从我生下来就注定的事情。因为我的心是漂泊的，每个温情的港湾只是我短暂的泊口，只有我知道快乐的尽头是无奈，因为第二天我还是要背上行囊去流浪。我不是不原意融入别人的快乐，但是上天注定我只是个暖场的人。在所有的人都安静的时候我是沸腾的，用我的欢言笑语去打造我理想中的气氛。但在所有的人都沸腾的时候，我却是冷却的，冷到淡然，仿佛能看透那假象背后的悲哀。身在别人的快乐中，我的心是寂寞的，寂寞到想逃离，逃离到一个只属于我的世界。 我想我前生一定是风，无拘无束却又四处漂泊。我想最后还是会回归于风，没有终点，只是一味的流浪，从陌生的城市掠过，在呼啸的海上怒吼，在连绵的山脉滑行，在幽暗的雨林亲吻每片树叶，最后再离开，不留下一点痕迹。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

三字经有云“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为人父母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起的作业讲直接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从张亮父亲的话我能看出张亮的心理问题还是主要源于一个不健全的生长环境.记得还在我很小的时候，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奶奶就把着我的手教我认识天上的飞鸟，地上的蚂蚁，被风摇曳的树还有飘过白云的天。是她教导了我爱的第一课：那就是博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很幸福，因为我可以去爱人，也同样被人爱。再后来父母教给了我要孝敬长辈，尊重生命。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学会了用充满爱的眼睛看世界，学会遗忘仇恨，学会感恩。我说过，这些都将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会把这份爱传承给我的后代。我也相信大多数父母都是这样的心态的。

作为一个父亲，张亮的爸爸让我很悲哀。在孩子生命出现如此大转折的时候，他看到的只是如何维护孩子，如何让他在这次事件中不受到伤害，当然这是每个父母都会第一采取的措施。不过他却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式，努力掩盖一个孩子的错误并不是为人父母所应该做的事情。他应该知道讳疾忌医就是加速蔡桓公死亡的原因。记得小时候倔强，每次挨父母的打都会被问一句话“你错了吗？错在哪里？” 当然，不论体罚是否正确，惩罚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施罚者发泄愤怒，而是让受罚者意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既然说父母是孩子成长中的第一个老师，那么他应该做的是教会孩子，既然错了，就站出来承担一切的后果，这样风雨过后，才能重生。

最让我惊讶的是，张亮的父亲竟然是一位医疗工作者，所谓的妙手人心我却很难从他的言行看出。一个医生竟然不知道心理健康的重要,如此清描淡写地叙述整件事的严重程度.这是我所悲哀的。在孩子面临巨大压力的时候，不能给他以正确的引导，培养出如此一个学习优异却心理不健全的孩子，也是我所悲哀的。为人父母，又是一名医生，没有教导孩子珍爱生命的可贵,这是作为一名白衣天使和孩子的父亲所欠缺的。今天的张亮跟父亲的自私与娇纵是脱不开关系的。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在应试教育下喘不过气的孩子，也看到了挖开小青蛙的肚子刺瞎小猫眼睛只为满足一时好奇的小孩子，他们是天真无邪的天使，却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在这些时候，如果有人站出来给他们一个正确的引导，那也许将会改变他们的一生。最后这句话我想送给所有的父母和即将成为父母的人“成绩固然是孩子未来成功的一块敲门石，但也请你们在关心他们学习的同时给他们以各健康的成长环境，毕竟健全的人格和健康的心理才是奠定他们未来幸福的基石。"